阿賓定理 李家聲

今年39歲的李家聲,說到他入行已經有廿多年的時候,我看見他臉上露出了很尷尬的表情。

以旁觀者兼觀眾的角度來看,其實也不難理解他有這樣的反應:畢竟,跟他年紀相若或差不多時期出道的郭晉安、林文龍、羅嘉良、林保怡,都統統上了位做了「阿哥」,但他一直以來,既沒有試過人氣爆燈,更沾不上「大紅大紫」的邊沿,相對來說,確實有點難為情。

猶幸最近因為「李笑好效應」,加上周潤發在台慶前,點名指飾演「林賓」的他也應該姨,「李家聲」這個名字才讓大家注意起來。

還以為跟當事人提起「阿賓」的迴響,對方應該會感到吐氣揚眉,但他卻比我想像中更要平常心。

「其實我並沒有對這個角色有過甚麼冀望,順其自然啦!」

能夠如此冷靜,他說只因他經歷多,所以思想像「阿伯」。

「我試過生離死別(93年母親車禍去逝,年前父親因胃癌過身。),又試過臨死邊緣(94年腦部開刀),鰬儺]唱過歌(做好友李克勤個唱嘉賓),連三T都中過(不過派彩只有二千幾蚊)……你話苤A原來一切都係個天安排,我都控制唔到,諗咁多做乜?不如好好咁去享受每一日。」

沒錯沒錯,每日搽黑塊面便能帶給人們歡樂,的確比日日爭名逐利諗計博出位舒服得多。

李家聲說,從前有傳媒邀請自己做訪問,總會推得就推。「一來我沒有甚麼好講;二來,讀者亦不會對我講的話有興趣,既然如此,我接受訪問蟆腆A?」

故此,要不是他在《阿旺新傳》中飾演的「林賓」人氣急升,又要不是發哥的點名讚賞令他有所領悟,這天他大概也不會坐在我面前。「的而且確,最近這兩件事實在提醒了我,作為一個演員,不可以甚麼宣傳也不做。」

他真的這麼抗拒做訪問嗎?事實上,他為了這個訪問,前一天便曾經翻箱倒龕找了廿多張舊照片來。

關於「阿賓」這個角色,在李家聲個人來說,並不值得認同。「這個角色其實不是很特別,不過是一個在糖水舖堣u作,出出入入的巴基斯坦籍員工,在劇本堣S不是有很多篇幅。能夠得到別人注意,都是因為阿好的布局很好,連帶她的男友(老公)都會有些變化罷了。」

另一個他不認同的原因,是他自問並沒有花很多心機在這個角色上。「反而之前我拍《我師傅係黃飛鴻》做『豬肉榮』,就日日搏命咁食去增肥廿幾磅,又日日不停去練打,在無錫拍攝時,我又堅持捱住凍都要荈}胸衫——因為我認為『豬肉榮』一定要肥到成個肚腩凸出來,一定是不怕凍的,結果出來的效果卻近乎零,原來我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分罷了。」

有心栽花花不開,無心插柳柳成蔭,多少叫李家聲有點不知所措。「我這個人比較悲觀,對於很多事情都會想到最差,但這樣卻叫我面對逆境時會變得較為舒服,間中有粒糖俾我,都已經令我開心到死!」

「阿賓」獲得認同算不算是粒糖?「算!」那這粒糖覺不覺得甜?「都食得幾甜謘I」說時不禁一臉靦腆。

李家聲的入行資歷,比現今很多「阿哥」、「阿姐」都要深。

那年17歲剛畢業,他便開始為胞姊李嘉玲主持的兒童節目《醒目仔時間》扮人形公仔「毛毛」、「豆豆」。「有錢賺嘛,點解唔扮呀?」扮了三個月,監製便叫他當正式見樣的主持。年多後,他拍了一齣名叫《豬仔出更》的電影;87年,他投考第十三期無辰V練班。「同期的同學有鄭伊健和吳婉芳。(至今都是他的好朋友)」

打後在無赤嶀F九年光陰,卻只是當二、三、四、五線的綠葉,趁茷C春,雄心壯志決定向外一闖,簽了給永盛影音,拍了齣《屯門色魔》。誰料,不到一年多,公司倒閉。「那時自由身,想找個經理人,才感到自己原來在這個圈高不成低不就!」結果兜兜轉轉也回了無芋A繼續演二、三、四、五線的綠葉,偶然也覺心灰意冷。

「這麼多年來,我連公司的認同都得不到,沒有人給我強心針,總會想得比較灰,然後我便決定甚麼也不去想,視它為一份工便算了。

「我不時也會有退出的念頭,但當想到自己真的喜歡演戲,又有人願意給你錢做你喜歡的工作便打消了。

「在我個人的定義,我並不是一個藝人,而是一個演員。演員、演員,實質也不過是一個演出的員工,最重要是自己每次的演出,都不能不合格!」

令我感到意外的,是他萌生「退出」這個念頭最強烈的一次,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。坦言問他是否因為有感自己未嘗過當主角而感到如此沮喪,天曉得原來我說錯了話!「男主角其實我做過謘I只是我的星路一直都浮浮沉沉、跌跌碰碰,二線頭一線尾做過,電影男主角我做過,試過了很多,我明白到人根本沒可能同個天鬥!」

當然,《阿旺》播出後,他的想法又是另一回事了,同時亦令他更深信「天無絕人之路」。

九十年代,李家聲曾經嘗過兩次死堸k生的滋味。第一次發生在94年。「有晚去完卡拉OK,有人找我簽名,我忽然間竟然想不起我的簽名來,我發覺自己總是很不舒服,輾輾轉轉去了看醫生,原來是我的腦部血管畸形,影響了記憶系統,即晚便要開刀,醫生講明要有心理準備會有生命危險。」

結果他大步檻過死門關,要臥床一個月,眼看當時的女友Judy每日在床邊守候,令他想到了責任的問題,出院後便決定和她結為夫婦。「我常常覺得,這次開腦後,是我的重生。」

另一次則是96年的事了。那時他很沉迷於夜夜笙歌,晚晚夜蒲。「晚晚劈二百罐啤酒,閒事啦!」終於有次劈酒後駕車回家,在隧道和一架貨車相撞,幸好只是車毀,人沒有受傷,自此太太便禁止他駕車一年,他才開始遠離劈酒生活。

體驗過如此多經歷,現在李家聲看重的,是享受生命。「話晒都叫做死過翻生,自從開腦之後,這十一年我是賺番薄C

「既然這樣,我便惟有盡量做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,例如有些甚麼剪綵、登台的工作,我知道籪}同我唔琲情A我便會推,反正我不是奢望要搵很多錢,慳慳]都可以生活,窮總有窮的風流,賺得多咪飲支千幾、二千蚊的紅酒囉,賺得少,開支百多元的都一樣是紅酒。

「就如我現在住在北角,雖然是舊樓,但你唔好理,我屋企都叫做睇到煙花海景。」

不用工作的日子,他形容生活得很「師奶」。除了不時跟伊健、吳婉芳等好友聚會,更會賭賭馬仔、玩玩股票,或是買些海鮮回家玩「煮飯仔」,跟太太撐^腳。

跟太太結婚十一年,我問他有否想過生兒育女的問題,他卻說:「我太太自己不想,而我就想到,現在的世界、社會都不好,這樣生孩子,個細路將來會很辛苦!

「既然我爸爸媽媽都過了身,我不用傳宗接代,又不想太太做高齡產婦(太太跟他同年),那不如盡情去享受我們兩個人的生活了。

「現在幾好呀,我和太太想到去邊度旅行就可以隨時出門,如果有細路,我和太太所有心思,都要放到他(她)身上,就冇好日子過囉!」

我忽發奇想,如果「阿賓」同「阿好」整番個BB,又會係點呢?

雙子座

李家聲的星座是雙子座。

於我的了解中,雙子座的人想法通常只有兩極,沒有灰色地帶。訪問的時候,沒有化「阿賓」Look的他,便正好把這個星座的特徵表露無遺,尤其是跟他談到工作,他一時會顯得很不在乎,一時又會皺茯傱Y,跟你不吐不快,甚至乎會把天空形容到只是一片黑。

又據我了解,雙子座的人最適合的行業,包括了演藝事業。拍照的時候,花了十五分鐘自行化上「阿賓」Look的他,顯得很輕鬆,一時會扮扮拉登,一時又會玩「倒扱牙」扮「李笑好」,一時又皺起臉來扮「水哥」許紹雄,我在旁看荂A笑到彎腰,攝影師則拍到手震。

訪問這天氣溫只有十二度,寒風一直猛烈,陽光一直普照。

我看荅蒂b日光下、迎荍N風拍照的李家聲,只是很想知道,這刻的他到底是冷還是暖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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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9年和周星馳、夏雨、梅小惠、盧宛茵和夏萍姐合演《鬥氣一族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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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歲(前排中)跟胞姊李嘉玲(右一),一起主持《醒目仔時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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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《我師傅係黃飛鴻》,他(右一)專登增肥廿多磅捱凍做「豬肉榮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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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娛樂反斗星》中扮八O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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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7年和鄭伊健(左一)及郭富城(右二),齊到蒙古拍《成吉思汗》,飾演萬梓良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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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3年做完開腦手術後不久,便被好友李克勤邀請做個唱嘉賓,跟梁榮忠三人合唱《禮拜六冇節目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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